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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曲快结束时有一段轻快音符,细碎的敲在人的心里,密密麻麻的,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白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。
一曲放完,她无端有些不耐烦,眉眼之间厉色甚重。
心里忽上忽下的,有些惴惴不安的情绪。
空气凝固了片刻,突然的,两个极重的音符响起!
紧接着,一连串沉重的音符席卷而来。
白祈忽然愣住了,这前奏……她觉得有些耳熟。
不同于先前的曲子,这一首的曲调时而高耸如云,像是突破桎梏,可下一瞬间马上又被漩涡吸走,坠入到更加黑暗的领域。
非常暗黑的一首曲子,听的人心惊胆战。
叶寂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树林,清润的开口:“这首曲子,是原创。”
“是你弹的?”
开着车,叶寂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:“一位朋友弹的,她只弹过一次,是未完之作。
不过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,“我替她补全了。”
话音刚落,音响里的钢琴曲戛然而止,尾音略颤,有种走投无路时,永堕地狱般的绝境之感。
可很快的,几乎是轻不可闻的几段音符缓缓流出,不同于之前曲调里的希望,它带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。
重复却陌生的调子,如河水轻唰过石粒,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逐渐磨平了危险的道路,将一切恐惧吞没,最后留下波澜不惊的水面。
不知不觉中,白祈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开了些。
叶寂道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白祈眼里说不上是什么色彩,但的确平静了许多:“听起来很宁静。”
“那位朋友无意弹得一首曲子,我听过一次,记住了大概的旋律。”
叶寂笑了笑,“可我只记得旋律,却不会钢琴,为了复原这首曲子,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学习钢琴,一点点的,总算把谱子写出来了。”
白祈默默听着,没有搭话。
叶寂继续道:“但仍跟原曲有差异,因为其中的一段,无论我再用多么沉重的音符,都描绘不出她当年弹奏时的绝望。
所以,我不再纠结纪录曲子,而是做了添加和补全。”
“这个朋友对你一定很重要。”
白祈忧伤的笑了笑:“曲子这么绝望,或许当时他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。”
“方法总会比困难多。”
叶寂平缓道,“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她,我想把这首曲子放给她听,告诉她还有希望。”
白祈嗯了一声,有点敷衍:“或许吧,那祝你成功。”
叶寂却认真道:“不需要了。”
白祈扭头看向他:“怎么?”
叶寂没有回复,反而问道另一个问题:“先前在宴会上,我听夏清叫你小白?”
白祈嗯了一声,不以为然:“嗯,朋友们都这么喊。”
叶寂开车的手牢牢把着方向盘,掌心下却冒着薄汗:“你的朋友都这么喊么?”
白祈看向窗外的黑夜:“一开始只有一个人这么喊,后来喊习惯了,大家就都这么喊了。”
叶寂放轻了语气:“那一开始喊你小白的人……”
白祈闭上眼睛:“他死了。”
车子仿佛碾在一块石头上,有些微微波动。
“抱歉。”
叶寂的手死死抓在方向盘上,不曾放松:“能给你取名字,你们两关系一定很好。”
白祈缓缓露出个笑容,双眼放空,像是追忆:“不见得多好,但终归……是我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空调的缘故,叶寂的眼里起了一层薄雾,他淡淡重复道:“是啊,第一个朋友。”
唇却不自觉地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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