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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氏揶揄道:“你嗓音好听,说不定真如他说的。”
宝珊赶忙摇头,因距离陆喻舟太近,不自觉捏紧手中的罗帕。
余光里,男子手执紫砂壶,正在为赵氏斟茶,骨节分明的大手甚是赏心悦目。
宝珊有个癖好,喜欢看人的手,每次见到陆喻舟的手都会不自觉多看几眼。
像是感受到某种视线,陆喻舟淡眸看去,正好捕捉到宝珊低头的动作。
女子冰清出尘,如春日芳菲的玉兰,姿色自不必说。
可她看着老实巴交,身上却有股别扭劲儿,不像能被人轻易驯服的。
他也知,她入府两年,迷晕了自己的两个嫡弟、三个庶弟,在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,还能独善其身,自是有些本事。
是以,从不与婢子多置一词的世子爷开了金口:“那你就吹一声,让我们听听。”
男子声线清朗如玉牒落冰河,偏偏带着股戏谑劲儿。
宝珊万万没想到世子爷会拿她开玩笑,明艳的脸蛋浮现两朵粉云,“奴婢...不会。”
陆喻舟泛起冷笑,也没强迫,“退下吧。”
宝珊如释重负,默默退到隔扇外,可升起的羞臊久久压不下去。
华灯初上,国公府内灯火通明,服侍赵氏沐浴后,宝珊回到耳房小憩,夜里还要跟几个大丫鬟轮流守夜,可躺在硬硬的床板上,竟了无睡意,眼前总是浮现陆喻舟那双修长的手。
虽说世子相貌倾绝,可在她心里,还是不及他那双手吸人视线。
宝珊坐起身,趁着屋里没人,悄悄打开自己的小木匣,里面盛放着沉甸甸的钱两,一些是自己积攒的月银,另一些是夫人高兴时打赏的碎银。
她捧着木匣,满心欢喜,等再过上一年半载,就可以替自己赎身了。
她懂医术,等离开国公府,可以在医馆内谋求生计,日子再清苦,也好过做婢女吧。
阖上木匣,掏出纸笔,不知不觉勾勒出陆喻舟执盏的手。
子时一刻,她与人换班守夜,甫一走出屋子,就见两名轿夫抬着一顶墨绿小轿从梅织苑走出来,穿过游廊而去。
一旁的大丫鬟淑儿嘀咕道:“听说探花郎明日成亲,世子这是提前去给庆贺了吧。”
宝珊对陆喻舟以及府中所有公子的行程都不感兴趣,只想着快些攒钱离开这里,也好经营自己的日子。
风吹石榴树发出簌簌声,抖落了几片叶子,吹拂在宝珊的脸上。
淑儿凑过来,打趣道:“石榴树寓意子孙满堂,珊姐姐要红鸾星动了。”
宝珊嗔道:“休要胡说。”
这时,屋里传出床响,两人对视一眼,知道一会儿又要叫水了。
淑儿小声道:“看来夫人还是想趁着能生,为公爷添个胖小子。”
这也是主院为何种满石榴树的原因吧。
宝珊靠在墙壁上仰望墨空,浮云聚拢,遮蔽了皎月,很像生命孕育在母亲的大肚子里。
汴京夜色浓郁,朱雀门外香车宝马,矗立在一排商铺中的飞鸿楼今夜格外热闹,新科探花郎明日大婚,今夜在此宴请翰林好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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